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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名街保护发展的多种途径
来源:中国文化报    编辑:xzwh    日期:2014-6-12 10:21:18
2008年,“中国历史文化名街”评选推介活动启动,至今共有50条文化遗存丰厚、历史底蕴深厚、建筑特色鲜明的街区入选,有力地推动了历史文化街区的保护。在这6年间,名街评选专家不断为其的保护和发展建言献策,街区自身也采取一系列措施,确保名街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可持续性。

天津五大道

张杰

编者按:2008年,“中国历史文化名街”评选推介活动启动,至今共有50条文化遗存丰厚、历史底蕴深厚、建筑特色鲜明的街区入选,有力地推动了历史文化街区的保护。在这6年间,名街评选专家不断为其的保护和发展建言献策,街区自身也采取一系列措施,确保名街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可持续性。6月14日是我国第九个“文化遗产日”,在此,我们策划“名街”专版,将名街以后的发展之道以及最近动态呈现给大家,希望为历史文化街区保护添砖加瓦。

自2009年第一批“中国历史文化名街”公布以来,已有50个街区入选。入选“中国历史文化名街”,是对这些街区历史文化价值的认可,也是对它们保护状况的一种肯定。然而,在我国社会经济快速发展的进程中,保护与发展仍然是大多数名街面临的主要课题。党的十八大以来,历史文化遗产的保护得到了政府和社会的空前重视,如何使名街在新形势下发挥更大的文化、社会和经济作用,也备受政府和各界人士关注。

和其他历史文化资源一样,旅游与文化产业是当前名街利用的主要途径。但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旅游和文化产业的发展是受客观条件制约的。目前入选的50条名街自身的社会、经济条件不同,所在城市、城镇的经济结构和基础设施条件也不同,所以旅游和文化产业的发展潜力也存在很大差别。在像北京、上海、天津这样的大城市,服务业发达,就业人群规模庞大,人均教育水平和消费水平高,旅游配套设施齐全,这些城市中的一部分历史街区具备发展创意产业、文化旅游业的基础,比如北京的国子监街、天津的五大道等。在另外一些经济较发达的城市,有的名街一直是当地重要的文化旅游资源,如哈尔滨的中央大街、青岛的八大关等,获得名街的称号只是进一步提升其旅游知名度的一种手段。但是即便如此,在这些城市中,如果街区较多、面积较大,历史街区也很难在任何一个时期都能以文化旅游业为主要发展动力,比如泉州的中山路在1990年以前曾经是泉州最主要的商业街,90年代中期,政府花大力气对整条街进行了整治,取得了良好的效果,但随着泉州新区的发展,商业开始外移,加之老城停车不便,中山路的商业逐步萧条,现在面临再次振兴的问题。由此也可以看到,一个城市在某些时期,其旅游商业等市场总体规模是有限的。

笔者曾经对国内几个主要的保护性街区的商业发展规模、业态、交通、外围商业环境等进行比较分析,结论是这些街区的商业用地一般不超过10公顷。由此可见,在大城市,旅游和文化创意产业作为历史文化名街和其他类型保护性街区利用的一种途径也有其局限性。同样,在发达地区的小城镇,文化旅游业也只能是历史文化名街经济发展的一个方面,不是社会经济发展的全部。在西部欠发达地区,如果历史文化名街作为文化旅游资源的奇缺性或者独特性不高,也很难靠旅游来拉动街区的经济发展。

历史文化名街是一个金字招牌,但并不一定能成为促进当地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2009年在国家文物局的资助下,笔者曾经对当时我国26处世界文化遗产所在城镇的经济发展与世界文化遗产品牌的关系进行了系统研究。研究表明,只有一部分世界文化遗产地对当地的城镇经济具有明显的拉动作用。在这方面,“中国历史文化名街”对当地经济的带动作用与世界文化遗产地对所在城镇的带动作用有相似性。所以,对于地方政府、街区的社区来说,必须准确把握本地的经济结构和总体水平、文化旅游市场、社区需求等,才能科学地确定当地名街保护和利用的方向。

从功能上来看,多数历史文化名街的用地以居住为主,所以,在文化旅游和商业利用总量有限的前提下,探索多种保护利用途径是名街乃至历史文化名城面临的一个战略性议题。上世纪70年代初,西方经济进入二战以来最严重的衰退时期,为了保护欧洲的历史城市,振兴经济,欧洲议会将1975年定为“欧洲城市复兴年”,其中很多工作都与低收入居民居住条件的改善有关,比如意大利的博洛尼亚市,为了保护极富特色的骑楼建筑,由共产党执政的当地政府结合住宅项目,对老房屋进行保护,并将其作为当地居民的住宅。在英国,自60年代末开始,政府便把国家对社会住宅的投入逐渐转向老房修缮和老街区复兴领域。

目前我国保障性住宅规模不断扩大,棚户区改造速度也不断加快,但是在国家层面上,我们还没有建立一个综合的城市、街区保护与住宅、社区发展相结合的机制。这也正是目前我国街区保护面临很多问题的根源所在。自上世纪50年代以来,由于受福利住房制度的制约,城镇住宅发展缓慢,老街区设施落后,人口拥挤,居住条件差,房屋缺乏维护,加之产权不明晰,街区管理水平比较低。改革开放以来,虽然很多城镇已经历了大规模的改造,现代化水平有所提高,但是留下来的历史街区的总体状况改善不大,很多甚至有继续恶化的趋势。比如,北京的南锣鼓巷历史文化保护区,虽然近10年来一些街巷和部分院落得到了保护或者小规模改造,但从整体上来看,衰退并没有停止。在南锣鼓巷西侧的很多胡同中,租住人群的经济总体状况变得越来越低,社会对这些地段的投入越来越少。我们知道,街区衰退的根本原因是由于它没能在经济上得到持续投入,在这种情况下,街区的保护和利用也就变得更加困难。要改变这种情况,就必须努力开辟各种资金渠道,加大对保护对象的投入,带动街区经济和社区的综合发展。

历史文化名街由多样功能、多元经济成分构成,它的可持续保护利用也必须遵循这一规律。近年来,世界文化遗产越来越关注如何在动态发展中进行有效保护和管理。《瓦莱塔原则》就是其中的一个具有代表性的国际专业性文件。这为我们探索“中国历史文化名街”保护与发展的多种途径提供了有力的理论基础。我国历史文化名街遗产资源丰富、多样,社会、经济背景各有不同,所以我们应该因地制宜,不断摸索,使得历史文化名街成为新型城镇化建设中遗产保护、文化传承的重要载体。

(作者系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教授、中国文物学会历史文化名街专业委员会会长。)